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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. 李家溝眾人徹底服帖了 這鞭子又不長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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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筠還沒回答, 李長海已經賠著笑道:“趙副局長,你這次來... ...”

“哦,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嗎,書記讓我們下來問一問牛棚和知青點的同志們, 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地方。”趙山河爽朗一笑。

他一直很感激陳老在文物鑒定之事上毫無保留的幫助, 因此時不時就找機會過來看望一下, 現在書記提出了這個要求, 他自然更加當仁不讓, 第一個來的地方就是李家溝。

“趙... ...副局長?”別人還沒反應過來,墻邊的梁茵已經一躍而起,雙眼亮晶晶地迎了上去, “原來書記心裏一直惦記著我們呢?那可真是太感謝了!”

趙山河一楞, 點點頭道:“你就是李家溝的知青嗎?我帶了點東西過來, 已經送到知青點去了。東西不多, 就是個心意,還望大家不要嫌棄。”

“怎麽會, 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!”梁茵言笑晏晏,打量趙山河的目光卻帶了幾分熱切。

她到了李家溝四年多,平日裏做事不積極, 總嫌太累, 於是利用自己大城市來的優勢,兼帶著年輕貌美,很是忽悠了一群小年輕繞著她轉, 輕輕松松就把活幹完了。

但梁茵當然不可能嫁在這個山溝溝裏, 像楚筠那樣多傻呀,婆家尖酸刻薄,丈夫大字不識, 現在做了寡婦,還要挺著個大肚子跟那些無知蠢婦打架罵街,實在是太慘了。

頭幾年梁茵把目光放在魏知庭身上,同樣是京市下來的知青,大家都是高中畢業,文化水平差不多,也比較有共同語言,如果以後回去了,好歹也勉強能算是門當戶對。

誰知道魏知庭一直對她不冷不熱,尋常三棍子也打不出一個屁,這麽幾年過去,梁茵那點心思也淡了。

誰料到今日在祠堂,居然能遇到這麽一個有男子氣概的男人,即使滿身風霜也擋不住那蓬勃散發的男性荷爾蒙氣息,梁茵那早就沈寂的心思,又迅速活泛起來。

但趙山河顯然沒有跟梁茵一直寒暄的心思,隨意敷衍了幾句就朝楚筠走去,梁茵見此情景,臉色倏地沈了下來。

先是魏知庭,後有趙山河,怎麽她看上的男人,個個都對那個寡婦有興趣?

誰料趙山河還沒走出兩步,祠堂裏猛地沖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,撲到他腳下就哭喊道:“縣裏來的官老爺,求你給我主持公道啊!”

李長海霎時臉都黑了,丟臉丟到趙山河跟前去,他只覺得糟心透了。

趙山河先是嚇了一跳,等地上的女人擡起頭,他看到那臉上橫七豎八的鞭痕,心裏就有點明白是怎麽回事了。

趙金花也不等他問,迅速指著楚筠道:“官老爺,這個女人太狠了,就為了幾句話,把我打成這個樣子,你可不能放過她,一定要把她抓起來去坐牢呀!”

趙山河皺了皺眉,楚筠清脆的聲音已經插了過來:“趙副局長,我想問問,新華國的法律,有沒有規定,隨意侮辱他人名聲,是什麽罪名?”

這話說的太不接地氣了,又是法律,又是侮辱名聲的,不只是趙金花楞住了,就是李家溝其他人,也一臉懵。

但,所有人都聽清楚了最後兩個字,罪名。

這意思,楚筠把人打出血了倒沒什麽事,反而被打的還要定罪?

前些年搞運動一大堆人被批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,就是李家溝現在也還有兩個□□分子呢,這讓人心裏怎麽能不害怕?

所有人的心都莫名提了起來,幾十雙眼睛不約而同落到趙山河臉上,就見這個縣城來的副局長臉色一肅,點了點頭道:“新華國的法律規定,侮辱他人名譽的,處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,情節輕微並有悔過之心的,只需監禁十五日... ...”

楚筠捏緊了手裏的鞭子,感覺臉上的淡然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。

趙山河更是緊張,他明明就是個工商局的副局長,還是坐冷板凳根本不受重用的那種,怎麽會知道新華國的法律裏面到底有哪些內容啊?這根本就是為難自己好不好!

不過在場的人,不管是李家溝的百姓,還是幾個知青,都對法律一無所知,只有梁茵皺著眉喃喃了一句:“律法裏面有這麽一條嗎?”

反正縣裏來的大官已經說了有罪,那還有什麽好質疑的,瞬間一群人的目光落在趙金花臉上,幸災樂禍者有之,可憐她遭遇的有之,擔心被牽連的也有之。

趙金花兩股戰戰,嚇得臉色慘白,就聽楚筠冷冰冰道:“那就麻煩趙副局長了,剛才李家溝的周桂花、趙金花和許桃花三人,隨意汙蔑我和小叔有不正當關系... ...”

“胡說八道,我什麽都沒說!”許桃花當即站出來,努力為自己辯解。

周桂花渾身都軟綿綿的,嚇得兩只眼睛都不會轉了,連滾帶爬沖出來,語無倫次道:“你,我早就見過你,你去過牛棚很多次,跟那個賤女人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,你們兩個都不清白,你肯定幫著她說話!”

趙山河的臉色驟然陰沈下去,目光掃視一圈,祠堂裏的人雖然臉上都是畏懼之色,眼眸裏卻都帶著幾分猶豫和懷疑,他於是冷笑一聲,朗聲道:“事無不可對人言,我到牛棚是去找陳先生幫忙的,這件事情書記一清二楚,跟楚同志一點關系都沒有!你侮辱楚同志名譽,到現在還不肯悔改... ...”

“不不不,副局長同志,這個女人失心瘋了,在說瞎話,你千萬不要和她一般見識!”李老摳生怕老伴這就被抓到牢裏去連累全家,不得不齜牙咧嘴地出來解釋,一邊沖著趙山河點頭哈腰諂笑,一邊踹了地上的周桂花一腳。

趙山河皺著眉頭看他那一臉紅腫,地上的趙金花這會兒腦子轉的還不慢,當即就指著楚筠道:“那她也侮辱... ...侮辱我的名譽了,她說我和李老摳不清白!”

許桃花緊隨其後:“還有我,還有我!”

兩個女人同時把目光投向楚筠,眼神裏帶著幾分洋洋得意之態,好像在說,要坐牢也是你先去坐牢!

誰知楚筠淡淡一笑,隨口道:“哦,剛才我就是跟金花嬸子和桃花妹子開個玩笑,這裏給你們賠禮道歉了,還請你們原諒我一時失言!”

她說完當真微微彎腰,沖著趙金花和許桃花作了個揖。

所有人都被她的騷操作驚呆了,實在沒想到,楚筠還真是能屈能伸,這麽快就反悔了。

趙山河微微點了點頭,問身邊那兩個呆若木雞的女人:“你們怎麽說?”

“我... ...我們... ...”趙金花和許桃花磕磕巴巴,不得不低頭,“我們也是開玩笑... ...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楚筠笑嘻嘻的,“誤會解開了那可太好了。不過以後大家說話還是要註意一點呀,畢竟我這個人比較笨,分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,這鞭子又不長眼,打在身上也挺疼的,是不是?”

趙金花和許桃花:“... ...”

其他村民:“... ...”

之前那頓打就算是白挨了,暗地裏銀牙咬碎又如何,都說是誤會了,現在又已經冰釋前嫌,還有個隱約站在楚筠那邊的副局長就在旁邊站著,就是想打回去,也沒人有這個膽啊!

再說,經過這麽一遭,誰還能說,自己打得過楚筠?

所有人看著楚筠手裏那根烏黑發亮的鞭子,都忍不住默默打了個寒噤。

同時,不少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到李老摳和周桂花身上,他們說起自家這個兒媳婦的時候,句句話都是她這不好那不好,可從來沒提到這女人瘋起來能那麽狠,等閑幾個男人都近不了身。要不是他們有心隱瞞,誰會沒事去撩撥她,也就不至於被打的頭破血流了。

李老摳和周桂花站在人群外圍,被那些猶如實質的狠厲眼神盯得心驚肉跳,只能努力縮到角落裏,減少自己的存在感。

楚筠像是絲毫沒註意到這些暗流湧動,她對今天的立威效果非常滿意,自然,對趙山河的配合也很感激,這會兒臉上笑盈盈的,已經完全看不出剛才兇神惡煞的樣子了。

其他人都下意識避開了她含笑的眼眸,只有趙山河被那一抹燦爛的笑容晃了一下,心頭突然漏跳了幾拍。

因為楚筠過於彪悍,後面分口糧之事倒難得十分順利,比起頭幾年總要因為分多分少有幾句口角來說,今年算得上是風平浪靜。

除了分給李小滿那一份。

即使頂著楚筠似笑非笑的眼神,周桂花也要說話:“小滿是我兒子,又沒分家,他的口糧自然跟我們分到一起,有什麽問題嗎?”

李小滿緊緊攥著拳頭,臉頰上的肉急劇抽動了幾下,但還是隱忍著道:“我這一個多月一直跟著二嫂吃喝,家裏什麽都不給,如果連明年的口糧都不分給我,爸媽你們是想逼著我去死嗎?”

周桂花翻了個白眼,不以為然道:“你這個逆子還有臉說,都吃上國家糧了,還能餓死嗎?我們做父母的,給你吃給你穿,養你到二十歲,也沒見你把工資交上來啊!要口糧也可以,你今天就回家,把工資全數上交,家裏自然不會少你一口吃的!”

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沒營養的話,說到底不還是覬覦那份藥店學徒的工作嗎?

楚筠聽煩了,直接冷笑一聲,鞭子一甩,淡淡道:“人老了就是不中用,小滿跟你說過吧,那藥店學徒的工作是我的,他只是代替我去幾個月,自然工資也是我的,沒他什麽事。哦對了,我差點忘記了,你們想要小滿把工作讓給李秀琴,他不願意,你們就把他舉報了,說他跟□□分子混在一起,是不是?嘖嘖,舉報自己的親兒子,生怕他日子過得太好,我長到四十... ...二十幾歲,也還是第一次看到呢!”

圍觀群眾頓時一片嘩然,不約而同後退幾步,離李老摳和周桂花一家遠了些。

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,這樣的人家,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,誰知道哪天有點矛盾,人家就在背後捅上一刀呢?

周桂花當即氣得臉都綠了,但看到楚筠手裏那根鞭子還在一蕩一蕩,她也沒敢口出惡言,只是瞥著趙山河,氣呼呼道:“反正只要小滿一天是我兒子,口糧就必須分給我,這事就是告到縣裏,也是我有道理!”

楚筠笑瞇瞇地沖著李小滿點了點頭:“那好吧,從今天中午開始,你就回李家去吃飯,他們是你爹媽,給你飯吃也是天經地義。要是他們不樂意,你回來告訴二嫂,我去給你主持公道。”

她拿著鞭子繞來繞去,誰也不會懷疑,她嘴巴裏所謂的主持公道,其實就是拿鞭子抽。

周桂花氣得兩眼翻白,指著楚筠你你你半天,最後還是惡狠狠道:“你們,你們好得很,不孝順父母,天打雷劈!好,李小滿,你一定要站在那個賤女人一邊,跟我作對是不是?口糧分給你了,以後你就不是我兒子,我就當從來沒生過你,以後你也不要再叫我媽!”

“媽!”李小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淚流滿面。

周桂花卻冷笑著轉過身,呸了一聲:“滾!”

“媽!”

這回出聲的人是李三川,他眼見著眾目睽睽之下鬧出這麽大的動靜,估計半年之內自家都會成為整個李家溝的笑柄,於是連忙扶住了周桂花的胳膊。

周桂花正在氣頭上,等冷靜下來想到李小滿的工作,肯定還要後悔,李三川對此可太了解了,畢竟他自己也一直垂涎那個工作,並不想這麽快就跟李小滿撇清關系呢。

他先沖著周桂花擠了擠眼睛,又迅速把李小滿扶起來,用親昵的語氣嗔怪道:“小滿你幹什麽呢,媽就是氣頭上說幾句氣話,你還當真了?養了你二十年,還沒給你娶妻生子,還沒受過你的孝敬,你就這麽跟媽對著來,也太不像話了吧?”

李小滿嗚咽兩聲,李三川又道:“好了好了,口糧分給你了,也不要你的工資,你想跟著二嫂過,就先這麽過著吧,等以後你想清楚了,再回家裏來就是了。”

僵硬的局面就這樣三言兩語岔過去了,除了楚筠冷笑了幾聲,其他人也不過在心裏笑話一番,卻不敢在這當口再惹女煞神發怒。

之後再沒有什麽風波,李小滿把自己和楚筠一家三口已經陳鄭二老的口糧歸攏在一起,外加一些雜七雜八的豬肉、草魚等過年物資收攏起來,用兩只籮筐挑了第一批,失魂落魄地跟在楚筠身後,往牛棚而去。

楚筠也不勸他,但凡李小滿還有點良心,不像李家人那麽不要臉,那麽這樣的決裂,遲早會到來。

趙山河已經去過了知青點,這會兒就拒絕了梁茵邀請過去坐坐的提議,跟在楚筠後面往牛棚而去,準備再去拜訪一下陳鄭二老。

他一邊跟楚筠並肩而行,一邊隨口問:“再有幾天就過年了,家裏可還缺什麽嗎?正好我今天無事,要不給你們去後山打點柴火?兩位先生畢竟年紀大了,家裏的火盆可萬萬不能少了。”

楚筠笑著側臉,沖著他點了點頭:“那就偏勞趙同志了!”

兩人言笑晏晏,氣氛和諧而溫馨,在雪白的小路上,一深一淺兩道足跡緩緩遠去,魏知庭定定地看著那兩個背影,眼眸裏不禁帶了幾分悵然。

梁茵原本心裏就嫉恨,見此情景就嗤笑一聲,拐了魏知庭一下,陰陽怪氣道:“哎喲魏哥,回神啦,人都走了,別看了!咱們也該把東西弄回家裏去了!”

魏知庭皺了皺眉,梁茵就跟看不到似的,歪著腦袋笑道:“對了魏哥,以前沒聽你說過那個楚筠,鞭子使得那麽好呢,原來人家身懷絕技,都沒跟你漏過口風嗎?”

“以前的楚筠善良溫柔,連笑起來都很羞澀。”魏知庭被說得一楞,繼而整個人情緒都低落下去,看上去有點恍惚,喃喃道,“一個嬌柔的女孩子,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?一定是在李家過的太壓抑了,為了保護自己和孩子,才越來越強悍。我真是傻,怎麽這麽多年,就一直都沒發現呢?不對,早在她要嫁給李二牛的時候,我就應該阻止她的,那時候,一切還來得及... ...”

“唉,都怪我,我明明知道她和李二牛一點都不相配,明明也聽說過李家人自私刻薄,我怎麽就,怎麽就沒有再多堅持一下... ...”

“她變成今天這樣,都是我的錯... ...”

要是讓楚筠聽到這番話,她肯定要面無表情搖搖頭,來一句,謝邀,我變成這樣還真不是你的錯,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已經被李家人折磨死了,千萬不要自作多情。

而旁邊的梁茵則跟被雷劈了一樣,徹底無語了。

明明想要挑撥魏知庭和楚筠之間的關系,結果怎麽會變成這樣?

看著魏知庭這副痛苦懺悔的樣子,她真是渾身不舒服,嘔都要嘔死了。

冷冷哼了一聲,梁茵覺得實在沒意思,擡腳就走了。

魏知庭也沒跟她計較,只是挑起籮筐的時候,又忍不住往後望了一眼。

前方那兩道背影已經漸漸隱沒在小路的盡頭,只留下兩個模糊的影子。兩個影子離得那麽近,好像嚴寒裏相互依偎的兩只魚兒,讓人的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一個詞。

相濡以沫。

魏知庭苦笑兩聲,再不多言,一咬牙挑起籮筐,一步一步往相反方向的知青點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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